编者按:惊悉沈鹏先生离世,深表悼念之情。先生多年来热情支持辞赋文化事业,令我们感动。我们曾三次登门拜访,聆听老先生教诲,受益良多。现将当年王德艳撰写的访谈之文,收录于后,以表我们怀念感恩之情。沈鹏先生千古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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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鹏先生简介:1931年9月生,江苏江阴人。著名书法家、诗人、美术评论家、编辑出版家。别署介居主。中国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,中央文史馆馆员,中国文联荣誉委员,中国国家画院书法篆刻院院长。



沈鹏先生为《中国共产党百年百事赋》题签并撰联


他在2021年1月24日写给闵凡路、袁志敏先生信中,还建议将他撰写的一副联收入《中国共产党百年百事赋》一书中。这副联是他为纪念辛亥革命110周年和中国共产党100周年写的一副妙联,颇富深意:


辛亥革命百十年仍须努力

中共建党整世纪不忘初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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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鹏老先生欣然命笔,为《中国共产党百年百事赋》题写书名

沈鹏先生附记:

岁尾年末,友朋建议我以辛丑“牛”为题材撰联,我却想起了公元纪年的两件重大历史事件。上联末取孙中山遗嘱,下联末取习近平箴言。二零二零年冬至后沈鹏一挥


沈鹏先生今已九十高龄,对党的百年华诞满怀深情。我们谨向先生致以敬意。



妙笔书诗意 书心铸诗魂

——记著名诗人书法家沈鹏先生


王德艳


名人的名字为大众所熟知,对名人而言这点是相同的。而名人成名的理由和路径,却各有不同。有的人因一事一夜成名,随后很快被人忘记,消逝在历史的烟尘中。有的人经年累月,默默耕耘,昼夜不舍而功成名就,人们会永远记住他。

著名诗人书法家沈鹏先生就属于后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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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起:周守平、袁志敏、沈鹏、闵凡路、王德艳

丁酉年春节前夕,2017年1月13日下午,沐浴着入冬以来少有的阳光,我和《中华辞赋》总编辑闵凡路、副社长袁志敏、办公室主任周守平一起驱车去看望沈鹏先生。在海淀区一处幽静的院落,沈鹏先生的秘书张静女士已等候在沈宅门口,把我们引进书香弥漫的书房。85岁高龄的沈鹏先生身着中式棉袄,精神矍铄,快步迎上前来,同我们每个人亲切握手,让座,拿出巧克力,递到我们手上。举止温文儒雅,目光柔和,轻声慢语。面对这样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,没有一点名人大家的架子,我们也就无拘无束地与他聊了起来。

闵总代表《中华辞赋》编辑部向顾问沈先生拜年,对他多年来的关心支持表示感谢。沈先生知道闵凡路是老新华,就从新华社说起。他说,“我18 岁时,新中国成立前夜,进入新华社新闻训练班。结业后,我被分配到人民美术出版社,姚云等几个同志留到新华社。所以我对新华社很有感情,见到新华社同志感到亲切。” 听了闵总对《中华辞赋》情况的介绍,他说:“我也早知你的大名。这几年你们的《中华辞赋》办得不错,很有特色,很有成绩,社会影响越来越大。我知你们也很不容易,今后有什么事情请告诉我, 我尽力做。言语中充满真诚与关爱。沈先生还同我们聊起书法与诗词创作体会,令人感佩。

《中华辞赋》创办九年,团结了一大批辞赋作者,成立中华辞赋学会的时机已经成熟。为此一些诗赋名家联名签署报告。沈鹏听了也表赞同,当即签了名。

在谈诗论赋中,度过两个小时,时近黄昏,沈老意犹未尽,我们起身告辞。沈鹏先生拿出他新近出版的《三馀笺韵——沈鹏自书诗词辑》(收藏版)赠予我们每一个人,并一一签名。同我们合影留念。沈鹏老还坚持把我们送到门口,挥手告别。

沈鹏1931年9月生于江苏江阴一个普通教师家庭。他年幼时即喜欢诗词书法绘画。在几十年的编辑生涯中,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(三馀)刻苦耕读钻研诗词书法,终致在书法诗词两大艺术门类成就斐然,成为享誉中外的艺术大家。

高山仰止。钦敬之余,我想写写沈鹏先生,让更多人了解先生的为文为人。在春节及前后的长假里,我的案头摆满了沈老的著作《三馀诗钞》《三馀再吟》《三馀笺韵》以及大量评介沈鹏的资料,沉下心来,在沈先生诗书之中徜徉、回味、思考,偶尔也挑灯夜读,受益匪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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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鹏先生写给闵凡路的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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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鹏先生写给王德艳的信

沈先生的诗书著作多冠以“三馀”二字,何也?三国时董遇,谈到读书,学生说“苦无时日”,他回答“当以三馀”,又解释:“冬者,岁之馀;夜者,日之馀;阴雨者,时之馀也。”北宋大文学家欧阳修曾提出“三上”“三馀”读书法。三上指马上、床上、厕上。即利用一切闲余时间刻苦攻读。沈鹏先生之成功得益于三馀,故以“三馀”为号,有诗曰:“柱下倘能随老子,拚将岁岁赚三馀”。沈先生在做美术编辑近60年的时间里,利用三馀阅读文学、哲学、美术史论以及古典诗词,研习书法,博采众长,笔耕不辍。这使他坐上中国书坛最高位。沈鹏现任全国政协委员、中央文史馆馆员、中国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、中华诗词学会名誉会长,荣获中国书法“兰亭奖”终身成就奖、中华诗词荣誉奖等。他还被评为中国十大慈善家、爱心大使。对于这纷至沓来的桂冠和荣誉,沈老淡然处之。

作为诗人的沈鹏,对于诗言志,有独到的深刻见解。他在《三馀再吟》中说:“诗歌强调言志,任何时代不会过时。”“诗言志,志即是诗,是诗人本质的存在。在这个意义上,即使暂时做不出好诗,也不失为诗人。比之以诗人行家里手自居而失去自我者高明得多。”他还谈到,作诗围绕“情” 为基点,为归宿,但“欺情以炫巧,最要不得。以真情实感作导引,无做作,无巧饰”。沈鹏这样说,也是这样做的。诗词评论家郑伯农如此评论沈鹏的诗:“作为饱经忧患、饱览沧桑的中老年人,沈先生一直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。他的诗和他对祖国对人民的赤子情怀是不可分割的。但沈先生不喜欢作赤裸裸的自我表白,他的风格也不是山呼海啸、大开大合。先生的诗多是写身边发生的平常事,信手拈来,略加铺张点染,就成为一首动人的诗章。很含蓄,很内敛,笔底藏锋,秀中有刚。对景和事的描述、叙述中,自然地透露出作者的情怀。散淡中见筋骨,随意中见匠心。” 

我很喜欢沈老历游山东田横岛的诗:“舟行指点说田横,孤屿群礁激浪生。五百义师无反顾,千年荒冢不平鸣。终于国运归刘汉,怎奈人心背帝嬴。节近中秋月将满,举头清气倍分明。”此诗说的是历史上田横五百士的悲壮故事,诗句看似随意自然,不事雕琢,却蕴含着深沉的历史感悟,令人回味无穷。在诗的四种高妙(理、意、想、自然)中,沈先生追求的是自然高妙,看似平常却奇崛。

沈先生认为,诗词虽属高雅艺术,也要求大众化,应拥有尽可能多的阅读者和欣赏者。诗词直接诉诸人的感官,要让人看了第一眼就被吸引住。他说:古人评诗说到底归结到格调。格调的高下尤以“俗”为大忌。也有以“浅”为病者,可能要看何等意义上谈浅。倘若“浅近”“浅显”并无不可,甚或是长处,倒是表面深奥莫测,不知所云,掩盖着实际的“浅俗”与“肤浅”是最为可怕的。沈先生自己的创作正是遵循此理。他的诗偶尔用典,但绝不用那些生僻难懂的典故。诗魂就在生动活泼的语言、雅俗共赏的诗句中铸成。道是诗心铸诗魂。诵读沈先生诗,你会有畅快淋漓之感。沈诗不时还流露出一点小小的幽默,令人忍俊不止。如他在20年前写的《自题画像》中这样自嘲:“尔发已苍,视亦茫茫。留心翰墨,术略无方。名曰大鹏,飞过屋樑。年届花甲,命中属羊。非求开泰,如何吉祥?铅刀为用,无愧龙骧。或效耕牛,食草其芳。日日挤奶,质量平常。满座皆欢,不善举觞。为人作嫁,有时瞎忙。但问耕耘,忘看夕阳。”这貌似浅显、颇具情趣的自嘲诗,道出了沈老默默耕耘、赤诚奉献的高贵品格。沈老创作诗词逾千首,其深厚功底,一般人难以企及,不愧为诗词大家,吾辈之师。

沈鹏先生的书法艺术更是达到至高境界,声名远播,领航中国书界。他精于行草,兼善隶楷。字体秀逸飘洒,用笔舒卷自如。他的书法别具一格, 既遵循传统,又不囿于传统,敢于创新,彰显个性。他也尊重书界各种艺术流派,兼容并包。书法家胡抗美和张锡庚认为,沈先生对于艺术有个性化的领悟,对书法的布局,对每个字的结构,有敏锐的感觉,对线条有独特的创意。

沈鹏先生经过多年研究实践,为自己主持的书法班,总结出书法教学十六字方针:弘扬原创,尊重个性,书内书外、艺道并进。他撰写的书法理论文章亦有多部,如《书画论评》《沈鹏书画谈》《书法本体与多元》等。他热心慈善事业,用他书法创作所得回报社会,报效祖国和人民,并精选多年优秀书作分赠五处。

“会从墨迹求声韵,还向诗丛讨笔锋。” 沈先生善于把自己的诗词和书法融汇于一炉,相得益彰。书中有诗,诗以书奇。用他的诗来说:“五色令人目眩昏,我从诗意悟书魂。真情所寄斯为美,疑似穷途又一村。”诗为无形画,画是有形诗。沈老在自己的诗词书法一起律动飞舞中,享受着艺术与人生的快乐。

沈鹏先生心地善良,为人谦和,从不恃才自傲。他在与我们交谈时说:“给我来信的人不少,我都尽量一一回复。有求字的,只要身体允许,我就认真去写,不凑付。”2014年,闵凡路先生的《世界和平赋》随神舟十号载人飞船飞天,《中华辞赋》与新华社联合摄制电视片《世界和平赋》,我们请沈鹏先生题写片名,张静秘书回话说,沈老正在住院,待身体好些再写。本来我们已不抱希望,谁知张静很快来电话说,沈先生在医院已把字写好, 令我们喜出望外。

沈鹏对书法的执著和毅力是让人感动的。他夫人殷秀珍女士对记者说,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,有多年时间,他每天晚上坚持在书案前练习书法,多至站4个小时,坚决不坐着写,无论大字还是小字,都要站着写。“有段时间,我家住房小,他就把自己睡觉的地方褥子掀起来,在床上支架子,练书法。”沈先生则强调“‘毅力’两个字,我喜欢的诗词和书法,一直坚持, 决不放弃。”他在与我们交谈时,拿起他的诗集,找出去岁一首题为《闲吟》的诗指给闵总看,并当场念了起来:“坐井天庭远,观书雨露滋。三餐唯嗜粥,一念不忘诗。搜索枯肠涩,重温旧梦丝。闲来耽异想,随处启新知。”此诗道出诗人的心境与志向。他说“小时候身体就弱,有很多病。现在每天三顿饭喜欢喝粥,再就是放不下诗词和书法,总琢磨如何把诗写好, 把字写好,怎样培养学生把书法艺术传承下去。”已逾耄耋之年的沈鹏先生把诗词书法当做生命中的重中之重,这种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热爱与执着,值得我们学习。

丁酉春节已过,放下记述沈老文章的笔,沈先生的道德文章仍久久萦绕脑海。我衷心祝愿老先生身康笔健,为国家和人民留下更多优秀的墨宝与诗章。



文奇高峰在 人杰品自优

——再访著名诗人书法家沈鹏先生


王德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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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鹏先生在书房与闵凡路、袁志敏、王德艳交谈

丁酉仲春,京城寒意渐褪,桃树绽放红花,柳叶泛出新绿。2017年3月31日下午,笼罩北京多日的雾气散去。抬望眼,蓝天白云在向人们微笑。在这样一个风清气爽,令人心旷神怡的好日子,我再同《中华辞赋》社总编辑闵凡路、副社长袁志敏、办公室主任周守平一起去看望我们一直牵挂在心的沈鹏老先生。不知经过严冬与早春的考验,先生身康体健否。

再次走进沈宅,看到精气神俱佳,身板硬朗的沈先生,我们十分高兴。他如老朋友般同我们握手,没有了寒暄与客套。沈老先生亲切和蔼, 客厅里暖意融融。我们首先把刊载沈鹏访问记的第三期《中华辞赋》和3月20日的《新华每日电讯》送老人家看。他摘下眼镜,认真地阅读《妙笔书诗意 书心铸诗魂》一文,向我们表示感谢。又看了上次拜会时的几张放大照片,非常高兴,神情更加愉悦起来。

闵凡路总编辑向沈先生介绍了《中华辞赋》社工作的最新进展,说到马凯副总理热情支持我们成立“中华辞赋学会”的倡议,诚邀沈先生做“中华辞赋学会”顾问。沈老点头首肯。在翻阅送他的《闵凡路辞赋集》时,沈老表示,写得挺好。得知《世界和平赋》曾随神舟十号飞天,说:“应该把世界和平赋刻碑”,袁志敏副社长说有此打算,正在考虑选择合适之地立碑。沈老听了很高兴。看到《闵凡路辞赋集》中新华社老朋友的照片,让他又回忆起他在新华社新闻训练班学习的岁月,并到里屋拿出新闻训练班结业60 周年聚会的纪念册《红叶飘飘》,一看便知是沈老题写的书名。书中照片珍贵,老友济济,尽展青春风采。老先生十分珍惜那难忘的青年时代,看得出他内心有深深的新闻事业情结。在说到这些往事时,眼神放光,精神为之一振。说起当年考外语之事,沈老自豪地说:我当时大学一年,外语考得相当不错。神情似乎回到了风华正茂之年,我们深受感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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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2月6日,沈鹏先生为《中华辞赋》题写刊名的信

谈诗论赋间,沈鹏老先生说他写了一首长诗《徐霞客歌》,是他60岁时写的。他与徐霞客同是江苏江阴人。“很凑巧的是,今年是徐霞客诞辰430年,我这首诗正好是430个字,这首长诗86行,我今年正值86岁。”沈老拿出已打印好的《徐霞客歌》,闵总吟诵起来。五言诗,一韵到底,朗朗上口。我们拍手称赞,并提议在《中华辞赋》第五期上隆重推出。

沈老先生问闵凡路写辞赋有什么体会。闵总说:“我是写现代赋的, 主张古赋为体,今辞为用,新思想,新内容,新语言,做到句式工整,凝练,对仗,讲韵律,少用生僻字词、典故。让高中生、大学生看得懂,传得开。”沈先生很同意闵总的意见,这与他的诗歌创作理念是相吻合的。沈老说:“辞赋要传承下去,要培养年轻人,诗,书,画俱全更好。”沈老关切地问:“现在写赋的人有多少?”闵总说:辞赋创作队伍越来越大,但真正写得好的也就二三百人。现在写辞赋的年轻人越来越多,特别是70后、80后、还有些大学生写辞赋,投稿的不少,有的质量还差些, 没有完全把握辞赋写作要领。为此我们打算在《中华辞赋》开辟一个新栏目,就叫“校园诗赋”,主要刊登大学生的诗赋作品。沈鹏老先生对这个想法极为赞同。我们请沈老为这个栏目题写刊头,沈鹏老先生欣然应允, 立即起身,带我们走进他的书房。在一张4米长、2米多宽的大书案上,拿出宣纸,毛笔,几经润笔,认真地写下“校园诗赋”,并署上沈鹏名字, 这沉甸甸的几个字,寄托了老学者对年轻后辈的殷切期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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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鹏先生为“校园诗赋”栏目题字

在沈老书房的四面墙上,挂满了沈老先生近日临摹的碑帖和自书的条幅。这位86岁的老人,每天就在这里读书,写字,练功,孜孜不倦,笔耕不辍。

沈老先生在书案前又同我们交谈了写练书法的经验,给我们上了一堂难得的书法课。

回程路上,拿着沈老先生馈赠予我并亲自题词的《三余再吟》和《书法本体与多元》评论集,思绪万千,百感交集。沈鹏老先生几十年做编辑,甘为他人做嫁衣,且利用“三余”时间默默耕耘,苦练诗词和书法, 终于在两大艺术门类登上顶峰,沈老的为文不正是耸立在艺术高原上的峰峦么 !可谓文奇高峰在;非但如此,已逾耄耋之年的沈老还一直不忘弘扬优秀传统文化,培养后学新人,总把培养年轻人写诗赋书法挂记在心,这种高尚的精神境界不愧是人杰品自优的典范。

文奇高峰在,人杰品自优。我不由得想起范仲淹先生在《严先生祠堂记》中对先贤严子陵的赞叹:“云山苍苍,江水泱泱,先生之风,山高水长。”

沈老先生立身立业立德立言之风,令人敬佩,诚可谓先生之风,山高水长!



诗书名天下 慈爱济后生

——三访沈鹏先生


王德艳


京城腊月,寒风凛冽,戊戌春节即将来临。我们牵挂着一直关心支持《中华辞赋》事业发展的沈鹏先生。大寒之后的一天下午,闵凡路总编辑、袁志敏常务副社长等四人驱车前往海淀区的沈宅,看望诗书双璧、德艺同馨的沈鹏先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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闵凡路与沈鹏先生亲切交流

提起沈鹏先生,在文化界,社会上可以说无人不晓。他以几十年的默默耕耘和孜孜修炼,成就了他在诗词和书法两界的高峰地位。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、名誉主席、中华诗词学会名誉会长、中央文史馆馆员、《中华辞赋》顾问等众多头衔,可谓实至名归。而他的为人谦和、行事低调、热心公益,更赢得了诗书界及社会各界的高度赞扬。

这已是我们四人第三次拜访沈老。他的平易、亲切和坦诚,让我们有宾至如归之感。

沈鹏先生在去年12月为《中华辞赋》题写了刊头。他的《读鲁迅小说诗二十四首》在今年《中华辞赋》第一期刊登。我们把新出的刊物以及几期“校园诗赋”作品送给他看。沈老翻阅着杂志,很是高兴,并诚恳地说:“校园诗赋栏目办的很好,要好好办,坚持办下去,培养青年人,扩大诗赋创作人才队伍,也扩大《中华辞赋》在社会上的影响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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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志敏与沈鹏先生交流辞赋文化

记得去年3月我们第二次拜会沈老时,闵凡路总编和袁志敏副社长提出要在《中华辞赋》杂志上开办“校园诗赋”栏目,主要面向大学生,鼓励大学生积极投入诗赋创作。沈先生很是赞成,并于去年10月捐赠一笔款项给杂志社。沈鹏先生在致闵凡路总编的信中说:“为贵刊捐献出于你的意向。就我来说也是尽了努力。希望用于贵刊公益事业,特别是关心年青作者”。他还为我们题写了“校园诗赋”栏目题签。沈老关爱辞赋事业、关心青年成长的善举令我们感动不已。

《中华辞赋》杂志从2017年7月开办“校园诗赋”以来,各高校学生踊跃参加。到今年2月,已陆续选登了清华大学、北京大学、北京师范大学、首都师范大学、上海交通大学、兰州大学、贵州大学、西安交通大学、浙江大学、河南大学、新疆石河子大学、华中科技大学等十余所高校学生的诗赋作品。不少稿件写得很不错。有些作品尚显稚嫩,但其对诗赋热爱之情可嘉。沈鹏先生频频点头,答应为“校园诗赋”的莘莘学子们写篇寄语。沈老对传统文化的热爱,对公益慈善事业的热心,还表现在他创办书法高研人才培训班,资助中华诗词学会举办诗书画大赛,捐献家乡全部房产,设立三个基金会,捐献个人优秀作品和名人字画,等等。因此而荣获“爱心大使”“中国十大慈善家”称号。

与沈鹏先生交谈,话题自然是书法和诗词。他说,春节将临,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请他题词,他写下两行诗:“长虹赋彩祥云渡,春雨纷飞润物来”。他问闵总,这两句话怎么样, 闵总说“咏春好诗,气象宏大,生机盎然。”沈老立即说:“我把这两句话给你们写下来吧。”他领我们到他的书房,站在书案前,熟练地折纸,润笔,很快写就两行草书,署名盖章后郑重地交到闵凡路手上。闵总表达谢意,并对沈老说:“看到您写字时气定神闲,手一点也不抖。”沈老谦虚地说:“手是不抖,但要想再突破,也难了。”业已立于书坛高峰的一代大家,仍如此自谦。几次拜访,沈老给我的印象,总是和蔼亲切地与人交流, 从不俯视、更不漠视他人,丝毫没有“人不如我”之傲气。这种深厚的修养来自于他内心的强大,来自于他深厚学识与高尚情操。他的温厚、谦和与慈爱,感动了所有与他结识过、就教过、交往过的人,包括在诗书领域卓有成就的名家。沈先生的修养,使我明白了什么是“静水流深”,什么是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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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月闵总一行人登门拜访沈鹏先生 左起:王德艳、袁志敏、沈鹏、闵凡路

沈鹏先生的《徐霞客歌》曾交给《中华辞赋》刊登,获得广泛好评。86 岁沈老又把这首长诗用草书写了二十三条屏,一幅大作。沈老说,他为此整整写了两天,累得受不了,休整了一段时间。如今《沈鹏书自作古风徐霞客歌》草体书大开本精装书,已经正式出版, 赠送给我们两本,值得珍藏。

沈鹏先生结合当前书法状况讲了自己的体会:“书法的价值,说到底在于情感的美,情感的纯正无邪。书法非常单纯,又非常能够反映人的全面修养,审美中容不得掺入杂质。所以书法更看重格调。历来品评书法格调,有许多的语词,最鄙视一个‘俗’字”。沈老又说:“书法列入高雅艺术,但并非所有作品都高雅,也非凡是操翰弄墨者都能脱俗。书法艺术贵乎‘情性’, 长期的创作实践,欣赏,所谓潜移默化,陶冶情操,应能提高我们的心灵境界。”讲得透辟,切中时弊。

近年来,沈老在书法理论上倡导“宏扬原创,尊重个性,书内书外,艺道并进”,要求在继承中突出个性追求。沈老自己就是在不断探索中把书法艺术推向高峰的良师。“废纸三千犹恨少,新诗半句亦矜多”。他主张诗的节奏、韵律与书法可以融通,在个性中寻求通感。他还强调包容书法中的不同流派,艺术的多元与多样,不必全以某人为标准,要在更高层次上,做到有技巧、有层次、有规律。千篇一律就限制了别人,也限制了自己。

对于沈鹏先生的艺术成就与人品,诗人书法家林岫赞道:“沈鹏先生是我很敬佩的当代书法界老艺术家。现在像沈鹏先生这样的书法家多吗?没听沈先生自己吹过‘书法大师’吧?沈先生是真正的大师级书法家。”诗人林峰说:“沈鹏先生是四海钦仰的泰山北斗,诗书巨擘。”

三次拜访, 三次交谈, 获益甚丰,沐教良深。沈鹏先生的真情与爱心如和煦春风,暖人心怀。沈先生对《中华辞赋》的热诚与厚望,激励我们奋勇前行,在新时代再创佳绩。

“仁者寿”。祝愿沈鹏先生身康体健,艺术之树长青,为诗赋和书法文化培根育苗,绿满神州。

(该文刊于《中华辞赋》2018年第3期)